橘子糖与薄荷气

起雾的梧桐叶 粘在雨棚上
凌晨三点钟 巷口没关窗
玻璃哈着白汽 像一抹光
摊开的晚报 压着半块橘子糖
塑料门帘 忽然哗啦响
是哪里的风 钻进了衣裳

热豆浆分给 蹭暖的小哥
他搓着手说 这一路太坎坷
那点温热 顺着指尖
流进这 寂静的夜
我就坐在这 听他讲讲
那些没着没落的 远方

流浪猫躲在 避风的角落
半块蛋黄酥 算是没白过
旧款按键手机 屏幕还亮
报纸角卷起 昨天的风霜
我看着它 像看着自己
在这城市里 找一点缝隙

倒地的单车 扶了它三次
路灯下的小虫 飞得太勤时
晚归的人 买瓶矿泉水
我塞给他 一颗薄荷味
他愣了愣 没说谢谢
眼神里 却亮了一点点

我不懂 那些深奥的道理
只守着 这半宿的烟火气
烤红薯的余温 还没散尽
像领口 揣着的暖意
等天亮 又是新的天气预报
日子 慢一点 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 还有这盏 灯火
照着 每一个 赶路的人咯

梧桐树影 晃了又晃
老街的梦 做了又长
那段老调子 还没哼完
月亮就 躲进了云端
口琴声 绕着大提琴走
谁也没说 想要回头

我把报刊亭 慢慢收拾妥当
空了的瓶子 摆在纸箱旁
不煽情 也不必说惆怅
这一夜 也就这么长
剩下的故事 留给黎明
我听见 远处 传来的清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