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罐里的好运气

巷子口的风 吹过老弄堂
补鞋的阿婆 坐在小马扎上
我的帆布鞋 磨破了脚后跟
她推了推老花镜 眯起了眼神
胶水的味道 混着隔壁的饭香
她说 别急 找个零件 补个亮光

她拉开那只 生了锈的铁皮罐
哗啦啦 响得 整个午后都变慢

这里攒着 几十年的 碎碎点点
没主的物件 拼凑出 谁的流年
断了齿的发夹 记着 谁的初恋
丢掉的橡皮 还在 谁的课桌边
小小的罐子 装着 城市的 亏欠
也装着 那些 没说出口的 再见

叮当 叮当 响
那是 谁的 念想
叮当 叮当 响
落在 谁的 心房

那张粮票 边角已经 泛了黄
是九八年 谁家 没领到的 忧伤
还有那枚 电视台的 纪念章
曾经是谁 别在胸前 的荣光
阿婆笑着说 东西留人 没法忘
它们 只是 换个地方 晒太阳

她翻找着 刚好匹配的 那个扣子
又随手 拨弄起 那个 铜哨子

这里攒着 几十年的 碎碎点点
没主的物件 拼凑出 谁的流年
断了齿的发夹 记着 谁的初恋
丢掉的橡皮 还在 谁的课桌边
小小的罐子 装着 城市的 亏欠
也装着 那些 没说出口的 再见

哨子是 走川藏线的 背包客 留下的
他说 押在这里 等我回来 叙旧呢
这一等 便是 几十个 春秋
阿婆 擦了擦 哨子上的 缺口
有些人 走远了 魂儿 还在 巷口

鞋带系好了 阿婆拍拍 手上的土
从罐底 摸出一颗 橘子硬糖 递给我
她说 拿着吧 别让日子 变得太苦
这是 别人的好运 分给你 一点点呵护
我走出巷口 糖在嘴里 慢慢化开
那些 寄存的人生 好像 还没离开

这里攒着 几十年的 碎碎点点
没主的物件 拼凑出 谁的流年
断了齿的发夹 记着 谁的初恋
丢掉的橡皮 还在 谁的课桌边
小小的罐子 装着 城市的 亏欠
也装着 那些 没说出口的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