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到六点的倒影

三点过五分的玻璃
蒙上一层白色的哈气
雨刷器刮不掉的湿气
在货架缝隙里叹气
我撕掉过期的优惠券
看着冷柜冒出的白烟
这一刻世界还没通电
只有我守着这方圆

他扯开领带的一端
西装皱得有点难看
手心攥着那枚指环
买走了最后一盒解酒片
他没看找回的零钱
只是盯着柜台里的烟
深夜里的这种疲倦
不需要任何的体面

代驾的女生刚收工
蹲在门口剥开茶叶蛋
高中生背着画夹匆匆
在玻璃上画一只小猫
南方入夏的梅雨还没停
打湿了谁的外卖订单
我只是沉默地听
听着时钟在慢慢地转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老奶奶准时推门进来
只要那一盒冰牛奶
收银台旁快蔫了的满天星
也没人想把它买下来
冰啤酒罐外的水珠
顺着指尖滑向了荒芜
凌晨四点的城市天际线
像一幅没画完的地图

耳机里十年前的旧曲
鞋底粘着木棉的花絮
我没想过要去哪里
只是想这样待下去
没有焦虑也没有治愈
只有这些细碎的字句
像被雨淋湿的废纸
在积水里渐渐模糊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嗯 呜

五点半的灯光变淡
马路上人影开始凌乱
我揉揉发酸的眼睑
等待着清晨的交班
这些瞬间都没有关联
像断了线的某种纪念
我只是在这里旁观
看着生活在眼前打转

交班时天已经放晴
我把员工券递给那双眼睛
流浪猫叼着它跑进
碎了一滩的路灯倒影
它踩过积水的安静
像极了这一夜的情绪
没有谁会真的在意
这城市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