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香里的课后题

傍晚六点半的旧城墙
沿街的灯光依次摇晃
空气里飘着红豆汤
梧桐叶落在他肩膀
他坐在修鞋摊旁
不紧不慢地纳凉

那个掉漆的搪瓷缸
校徽已经变了样
银色金属露在边框
他鬓角新添了霜

他举着半串糯米糖葫芦
眼镜片沾了点炭灰的土
看见我愣了一秒的停步
笑起来还是当年的风度
布袋里装着带泥的荸荠
还有给孙女买的彩蜡笔
这种重逢不需要多言语
只是夕阳里的一场小叙

想起那年高三的晚
我偷溜出校门转弯
攥着冰棒心跳得乱
在巷口撞见他的视线
他没记过也没冷脸
只递给我一块绿豆糕点

他说压力大就逛一逛
别把那诗词默写给忘
现在的他依然这模样
招手叫我去买栗子香

他举着半串糯米糖葫芦
眼镜片沾了点炭灰的土
看见我愣了一秒的停步
笑起来还是当年的风度
布袋里装着带泥的荸荠
还有给孙女买的彩蜡笔
这种重逢不需要多言语
只是夕阳里的一场小叙

风吹过电线杆的广告
卷起半张数学的草稿
他翻开宋词那一页刚好
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远眺
边角沾了桂花糕的印迹
生活原来没那么多大道理

剥开十块钱的糖炒栗子
热气腾腾像个小日子
我们站着聊些陈年旧事
风里都是暖烘烘的影子
年少时以为天大的焦虑
都在这香气里慢慢平息
原来春风化雨的意义
就是看他慢悠悠地老去

糯米纸粘着一点甜
路灯拉长了旧时间
没做完的功课
都在这巷口里
软成了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