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的风

太阳晒烫
劳动布工装磨白了肩膀
茶缸里浮着苦茶香
沙子打在铁皮上噼啪响
玻璃上粘着虫子一行行
黄羊在坡上望

二十出头
头一回跟着师傅走
车轴断在半路没处求
守了三天三夜不肯走
半块硬馍分在手
银河砸在荒原尽头

晃着空酒瓶
对着星星唱歌跑调也中听
铜铃叮咛
当年的道班早已被推平

老路已改变
风吹过来还是当年的脸
掏出几张旧车票纸片
打着旋飞向天边
年轻的自己站在路边
冲我笑得那么甜

壶里煮茯茶
脚底下踩着晒烫的细沙
走了一辈子天涯
没啥好留下

铁罐落荒丘
生锈的铁罐头丢在路基沟
当年墙根刻的名字早看不透
旱芦苇被风吹得直低头
远处货车轰鸣像水流
慢吞吞地走

长风在轰鸣
把沉睡的细节全都叫醒
没说过的往事多安静
地平线烧成一片红影

老路已改变
风吹过来还是当年的脸
掏出几张旧车票纸片
打着旋飞向天边
年轻的自己站在路边
冲我笑得那么甜

长路弯又弯
脚底下踩着细沙的暖
岁月把皮肤晒得像黑炭
心里却把当年的歌装满
跟自己团圆

老路已改变
风吹过来还是当年的脸
掏出几张旧车票纸片
打着旋飞向天边
年轻的自己站在路边
冲我笑得那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