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粉与旧线装

梅雨季刚放晴的午后
巷弄飘着潮润的水气
青砖缝里冒出一点绿
老铺子门板还没支起
铜铃晃动碎了一地
阿伯在修补旧的传记

他是习惯用左手
指尖沾着米浆
槐花粉染了黄
一辈子守着旧纸张

半张船票藏在箱底
一九八七年的旧雨
朱槿花洇开了痕迹
凑不齐那场梧州的戏
《牡丹亭》里夹着叹息
那是他没说出的秘密

(口哨声...)
(轻哼...)

骑楼下的炮仗花落
掉进竹编的簸箕里头
缺嘴瓷缸泡着六堡
苦涩的味道钻进咽喉
小孩扒着柜台不走
看那浆糊粘住了春秋

摇橹阿公喊着黄皮
快递站占了码头地
汽笛声比往年密
他合上最后一本线装集

半张船票藏在箱底
一九八七年的旧雨
朱槿花洇开了痕迹
凑不齐那场梧州的戏
《牡丹亭》里夹着叹息
那是他没说出的秘密

风吹响竹竿上的铜铃
他摸出那张发黄的信
指尖蹭过那半朵花印
最后还是塞回书里拼
不去管那远去的背影
只听见岁月在耳边叮咛

(半音阶口琴间奏...)
(卡洪鼓轻拍节奏...)

隔壁阿婆端来槐花粉
他笑着接过来这一份
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想念化作夏末的微风
像河面上晃荡的碎金
温温的 像揣着麦芽糖的梦

半张船票藏在箱底
一九八七年的旧雨
朱槿花洇开了痕迹
凑不齐那场梧州的戏
《牡丹亭》里夹着叹息
那是他没说出的秘密

慢悠悠地晃过水面
没什么遗憾要再见
阳光在河面上打旋
这一碗清甜 已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