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刃黑戈壁

嘉峪关外 没那人烟
黑戈壁 铁马掌 磨得锃亮
野店的 幌子 被风 扯碎了边
我灌下 一口 烧刀子 烫嗓
你坐在 阴影里 像一尊 泥像
弯刀 刃口上 凝着 惨白的霜
骆驼铃 闷响 像在 催命的场
这一面 额等了 二十个 寒凉

铅灰色的 天幕 压下来了
老烽燧 剩下的 骨头 歪了
你回头 认出 额这双 招子
当年的 债 就在 这一晌 结了

黑沙暴 卷起 漫天的 狂浪
这一刀 斩断 宿命的 荒唐
那一夜 弟兄们 屈死的 冤魂
全揉进 额这声 绝望的 高腔
血溅在 沙地上 渗成了 墨点
谁卖了 关隘 换了 那官衔
金戈铁马 碎成了 尘土 飞扬
只有这 戈壁 还是 旧模样

杀 杀 杀出个 苍茫
恨 恨 恨透了 炎凉
刀光 割裂了 昏黄
万事 俱成 灰土 埋葬

断戟 残缨 埋在 沙窝子底
老营的 军旗 早就 没了 踪迹
你为了 荣华 把 袍泽 献祭
额在这 苦等 像个 寻仇的 鬼厉
三弦 扫过 像 飞石 砸在 甲胄
这一场 厮杀 没个 真正的 赢头
你倒在 沙里 眼神 变得 浑浊
额的心 却像 这戈壁 一样 凉透

黑沙暴 遮住了 所有的 亮儿
风吼得 像 几万条 冤死的 嗓儿
刀入鞘 细沙 落在 虎口上
从此后 额是个 没家的 浪儿

黑沙暴 卷起 漫天的 狂浪
这一刀 斩断 宿命的 荒唐
那一夜 弟兄们 屈死的 冤魂
全揉进 额这声 绝望的 高腔
血溅在 沙地上 渗成了 墨点
谁卖了 关隘 换了 那官衔
金戈铁马 碎成了 尘土 飞扬
只有这 戈壁 还是 旧模样

(呼麦低频咆哮)
天 地 混 沌
刀 影 绝 魂
风 烟 散 尽
万 骨 枯 存

黑沙暴 卷起 漫天的 狂浪
这一刀 斩断 宿命的 荒唐
那一夜 弟兄们 屈死的 冤魂
全揉进 额这声 绝望的 高腔
血溅在 沙地上 渗成了 墨点
谁卖了 关隘 换了 那官衔
金戈铁马 碎成了 尘土 飞扬
只有这 戈壁 还是 旧模样

风 停了。沙 住了。
额想起 雪夜里 分吃的 麦饼
那味道 涩得 像 这一辈子的 命
牵马 走吧。不回头 看。 
蹄印 很快 就被 风 抹得 干净
剩下 筚篥 吹得 那么 远 那么 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