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与姜撞奶

纸箱码在旧地板
秋阳把灰尘照得 慢
住了两年的 房间
被拆解成 几个 瓦楞面
窗框 漆皮 剥落了 几片
像这城市 褪色的 侧脸

防盗网上的 三角梅
那是 邻居家的 无心点缀
总有 几朵 顽皮地 坠
落在我 晾晒的 卫衣 领口里 睡

凌晨三点的 巷口
那盏 昏黄灯火 还没走
梧桐叶 堵在 排水口
听雨声 变得 没个 尽头
我带不走 这面 墙
也带不走 这一份 闲晃
那些 细碎的 念想
像晒过 旧毛衣的 怅惘

(口琴声 轻轻 荡)
(指弹 拨动 阳光)

墙脚 剩下的 半盒糖
是旧友 搬走时 留下的 荒
薄荷味 已经 变得 凉
混着 没写完的 稿纸 墨香
窗台上 枯了 三盆 多肉
偏在 临别前 冒出 新绿 几斗

楼下 卖姜撞奶的 阿婆
总记得 我那碗 糖要 少放
她说 孩子 别太 忙
秋天 凉了 要加件 衣裳

凌晨三点的 巷口
那盏 昏黄灯火 还没走
梧桐叶 堵在 排水口
听雨声 变得 没个 尽头
我带不走 这面 墙
也带不走 这一份 闲晃
那些 细碎的 念想
像晒过 旧毛衣的 怅惘

大提琴 在 慢吞吞地 铺垫
像新家 还没 见过的 窗帘
我把 钥匙 留在 柜面
和这两年 轻轻 说了 声 再见

(沙哑的 口琴 旋律)
(钢琴 单音 零星 坠落)

最后 锁上 漆皮 门
空荡荡的 走廊 没留 余温
风卷着 姜撞奶的 甜香
从 巷子深处 缓缓 吹向 远方
我 揣着 沉甸甸的 琐碎
走进 暮色 并不 觉得 累

凌晨三点的 巷口
那盏 昏黄灯火 还没走
梧桐叶 堵在 排水口
听雨声 变得 没个 尽头
我带不走 这面 墙
也带不走 这一份 闲晃
那些 细碎的 念想
像晒过 旧毛衣的 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