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道渡口的哨音

躲雨的屋檐 垂下黄桷树的气根
盐道的青石板 磨亮了岁月浮尘
阿婆递过一颗 腌得发皱的青梅
火塘晃晃悠悠 映着她额头的褶痕
她看向江面 像在等一个归人
江水拍着船舷 响声沉稳而温润

船篷上挂着 穿了孔的锡哨
还没开口讲 雾就湿了衣角

他背着铜盒 穿过高山杜鹃的红
却在山崩那一刻 消失在峡谷的风
锡哨响一声 是他在云端等候
响两声 是他在江面上招手
他在水中央 挥着宽大的衣袖
这份约定 早就长成了岸边的藤绸

喔 随浪摇晃
喔 哨音回响

他在江滩乱石 踏着陌生的节奏
讲过三叶草的岸 就在海的那头
糙纸印的渡票 蓝墨水洇成了秋
压干的杜鹃花 藏在故事的褶皱
他吹起锡哨 像风穿过竹林幽幽
她说那旋律 听着让人想喝口苦酒

簧风琴拉响 惊飞了江边的白鹭
衣襟上的绣纹 走过漫长的路

他背着铜盒 穿过高山杜鹃的红
却在山崩那一刻 消失在峡谷的风
锡哨响一声 是他在云端等候
响两声 是他在江面上招手
他在水中央 挥着宽大的衣袖
这份约定 早就长成了岸边的藤绸

铁链轻磕着船舷 叮当 叮当
三叶草在心里 慢慢 慢慢 变黄
山记得他的脚步 江记得他的忧伤
她哼的小调 带着海盐的味道在晃
那是海与山 隔着万里在对望

雨停了山腰 扯起半透明的薄雾
江面上飘着 零星被打落的桐花簇
年轻的背包客 重新踏上那条路
阿婆在水中央 哼着含糊的祝福
风吹过哨音 像个迟到的招呼
她抬眼望了望 那片山坳的深处

他背着铜盒 穿过高山杜鹃的红
却在山崩那一刻 消失在峡谷的风
锡哨响一声 是他在云端等候
响两声 是他在江面上招手
他在水中央 挥着宽大的衣袖
这份约定 早就长成了岸边的藤绸

喔 随浪摇晃
喔 哨音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