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瓷的旧时光

纸箱在墙角 码得整整齐齐
胶带划开 尘封的呼吸
那个半价买回来的 蓝边搪瓷缸
还裹着 旧报纸 躲在抽屉
指尖摸到 那个凹下去的缺口
像一段 没说出口的 问候
那是搬家第一晚 举着冰啤酒
我们 笑着 撞出来的 念头

十平米的单间 塞进两个梦
地板上 快递盒子 还没拆封
你摊开诗集 读得 兴致匆匆
我忙着 整理 刚洗好的 枕套和风
阳台那盆薄荷 总忘了浇水
总是 蔫头耷脑 显得 挺狼狈
我们凑在小书桌前 算着电费
为了 省下网费 互相 扮个鬼脸安慰

发了工资 绕过 两个街口
买一袋 巷口阿姨 冰镇的杨梅
红色的果汁 染了 满手
酸涩里 藏着 没心没肺的 滋味

那年夏天 窗外落着雨
我们踩着拖鞋 没心没机
对着 漏雨的窗台 孩子气地喊着
“喂 以后我们 肯定会 超好的”
晚霞是 粉橙色的 奇迹
落地窗 和三花猫 都在梦里
那些没实现的 约定 没关系
它们 还在 搪瓷缸的 纹路里 呼吸

(轻声哼唱)
哒啦 哒啦 哒啦
带着 柠檬片的 冰水
哒啦 哒啦 哒啦
那是 谁的 纯真 岁尾

后来搬了家 去了 不同城区
忙碌把 聊天记录 剪成了 碎句
偶尔见一面 还要 临时推去
工作 总是 猝不及防 让人 没脾气
旧诺基亚里 存了 半个内存
全是我们 跑调的 合唱和 争论
塑料珠帘 晃出了 细碎的 乾坤
孜然香气 随着 夜宵推车 进门

搬家时 遗落了 半盒 柠檬糖
页角 沾着 杨梅渍的 旧书房
我以为 那些日子 早就 模糊了模样
直到 摸到 这个 掉瓷的 缸口 泛凉

那年夏天 窗外落着雨
我们踩着拖鞋 没心没机
对着 漏雨的窗台 孩子气地喊着
“喂 以后我们 肯定会 超好的”
晚霞是 粉橙色的 奇迹
落地窗 和三花猫 都在梦里
那些没实现的 约定 没关系
它们 还在 搪瓷缸的 纹路里 呼吸

走散了一点 也没关系
各自忙碌着 也没关系
那些 亮晶晶的 瞬间 从未 远离
它们安安静静 蹲在 旧物件里
等某一天 忽然 翻开 相簿的 缝隙
再递给我 一口 当年的 汽水 甜意

我抱着搪瓷缸 坐在 阳光里
想起你 此时 应该 也在 忙碌里
没养三花猫 也没住进 落地窗大房子
但想起 那场雨 嘴角 还是 会 扬起
这就够了 亲爱的 没关系
生活 依然 冒着 暖呼呼的 气

那年夏天 窗外落着雨
我们踩着拖鞋 没心没机
对着 漏雨的窗台 孩子气地喊着
“喂 以后我们 肯定会 超好的”
晚霞是 粉橙色的 奇迹
落地窗 和三花猫 都在梦里
那些没实现的 约定 没关系
它们 还在 搪瓷缸的 纹路里 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