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干馕与旧驼铃

挡风玻璃 熔化了夕阳
落下的飞虫 变成了金黄
轮胎碾过 磨亮的碎石光
这一路风沙 混着干花香
半挂车晃过 戈壁的空旷
二十七岁 我在路中央
霍尔果斯 吹来一阵凉
把孤单的夜 慢慢地拉长

副驾储物盒 塞在角落处
旧驼铃挂件 沾满了尘土
半块干馕 已经有些干枯
那是父亲 留下的信物
他生前总哼 走调的木卡姆
歌声在风沙里 渐渐模糊
养路工的铁铲 磨平了道路
如今我替他 看着这归途

旧驼铃一晃 响了半分钟
清脆的余音 划破了夜空
卡车在路上 颠簸在风中
像童年坐在 自行车后座中
抱紧了父亲 跨过山万重
风沙在耳畔 叮咛在传送
这一路颠簸 这一路相从
他就在副驾 陪着我从容

深夜停下车 熄火在山脚
星子落在 引擎盖上闪耀
道班房门前 晒着红辣椒
风沙吹过货厢 薰衣草在摇
二十七岁的姑娘 不觉得煎熬
这条路再长 也有月光照

旧驼铃一晃 响了半分钟
清脆的余音 划破了夜空
卡车在路上 颠簸在风中
像童年坐在 自行车后座中
抱紧了父亲 跨过山万重
风沙在耳畔 叮咛在传送
这一路颠簸 这一路相从
他就在副驾 陪着我从容

大风沙来时 躲进道班房里
大铜锅里 煮着热奶茶香气
那热气腾腾 勾起了回忆
我忽然明白 父亲说的道理
路走到哪里 家就在哪里
只要车轮在转 就不怕孤寂
这漫长戈壁 也是种安逸
风沙再大 也有暖意在心底

旧驼铃一晃 响了半分钟
清脆的余音 划破了夜空
卡车在路上 颠簸在风中
像童年坐在 自行车后座中
抱紧了父亲 跨过山万重
风沙在耳畔 叮咛在传送
这一路颠簸 这一路相从
他就在副驾 陪着我从容

车开到 喀什城门前
旧驼铃 轻轻晃了一遍
我笑着摸了摸 那半块干面
像父亲 坐在身旁抽着烟
吐出的烟圈 飘散在天边
这一路风尘 终究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