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笔匠的慢船

供销社的门槛 磨平了多少流年
搪瓷缸里的绿茶 冒着淡淡的烟
他推一推老花镜 细看那铱金笔尖
雨水顺着桐油伞 滴进柜台的缝隙间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都在纸上打了圈

放学的小孩 钻进这方寸屋檐
湿透的作业本 压在铁板下面
铸铁的余温 慢慢烘干了遗憾
他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 只是看着天

玻璃柜下 压着半张没寄出的邮票
想说的话 随着那杯炒青慢悠悠地摇
磨一磨笔尖 像要把往事都磨掉
没去成的对岸 就在这方寸里 变得不重要
日子慢得 像那乌篷船 晃过了石板桥

呜——
(口哨与低哼)
呜——

黄昏的收音机 咿咿呀呀唱着越剧
河埠头的竹篮 漏下几粒白米
餐条鱼聚了又散 循着那生活的轨迹
入冬的台灯 缠上一层旧绒布的暖意
他用粗糙的手指 抚摸着 岁月的皱褶里

放学的小孩 钻进这方寸屋檐
湿透的作业本 压在铁板下面
铸铁的余温 慢慢烘干了遗憾
他只是笑了笑 没说话 只是看着天

玻璃柜下 压着半张没寄出的邮票
想说的话 随着那杯炒青慢悠悠地摇
磨一磨笔尖 像要把往事都磨掉
没去成的对岸 就在这方寸里 变得不重要
日子慢得 像那乌篷船 晃过了石板桥

二十岁那年 他攒够了半年的船票钱
江对岸的信 藏在枕头下读了千万遍
可师傅走得突然 留下这修笔的摊位在人间
他放下行囊 成了这老巷里 守着光阴的眼
不再去想 那个没能抵达的 遥远终点

銥金笔尖 划过信笺 像细沙在走
他在昏黄里 擦拭着 每一个春秋
不需要远行 也能看清 命运的河流
那半张邮票 依然在 玻璃下面 停留
就这样吧 陪着小镇 一起 慢慢地白头

玻璃柜下 压着半张没寄出的邮票
想说的话 随着那杯炒青慢悠悠地摇
磨一磨笔尖 像要把往事都磨掉
没去成的对岸 就在这方寸里 变得不重要
日子慢得 像那乌篷船 晃过了石板桥

呜——
(低哼随性散去)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