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慢三拍

白襯衫靠在郵筒
翻開那半打演出票根
凌晨一點半的灣仔
霓虹在積水裡失了魂
散場後沒帶走的樂譜
靜靜躺在溼冷的石階
像一段沒寫完的旋律
等著誰來把寂寞迎接

旋轉門轉走了餘音
電鋼琴還在耳邊微醺
柏油路反射著碎光
映照這座城市的裂紋
我試著點燃那舊火機
煤油味飄過鼻尖微酸
貼紙上的舊電影海報
主角依稀在對我調侃

玻璃窗蒙上了一層哈氣
寫一半的名字沒了痕跡
你曾說會來看最後一場
卻只托阿婆留下這份禮

我對著空蕩街口哼起那半句
沒唱完的舊歌在風中散去
像那場慢三拍的舞步
節奏太慢跟不上這唏噓
你總帶著那橘子糖的香氣
混進晚報那陣油墨的氣息
不說再見是成人的體面
還是你怕我會輸不起

喔 慢三拍的舞曲
喔 剩下我的獨語
這灣仔的夜色太濃郁

風捲起半版舊報紙
女明星在頭條笑得僵硬
你那間小小的報攤
如今掛上誰人的姓名
皮鞋踩過水窪的聲響
晃盪著這不真實的夢
那時你舉著零錢揮手
笑容比那路燈還要重

玻璃窗蒙上了一層哈氣
寫一半的名字沒了痕跡
你曾說會來看最後一場
卻只托阿婆留下這份禮

我對著空蕩街口哼起那半句
沒唱完的舊歌在風中散去
像那場慢三拍的舞步
節奏太慢跟不上這唏噓
你總帶著那橘子糖的香氣
混進晚報那陣油墨的氣息
不說再見是成人的體面
還是你怕我會輸不起

我笑著把票根塞進錢夾
動作輕得像在呵護傷疤
抬頭看那報刊亭的新燈泡
晃了晃 像你在對我說話
得之我幸 失之我命
這段緣分 沒必要太浮誇

我對著空蕩街口哼起那半句
沒唱完的舊歌在風中散去
像那場慢三拍的舞步
節奏太慢跟不上這唏噓
你總帶著那橘子糖的香氣
混進晚報那陣油墨的氣息
不說再見是成人的體面
還是你怕我會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