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枣花的道口

挡风玻璃 粘着枯萎的榆钱
皮卡货斗 晃着半桶汽油烟
我开着 破旧的车重回荒原
三十年前 那场迁徙还没走远
道钉在响 敲碎了夏末的余晖
这公路 延伸向看不见的西北

落日把天 烧得像熟透的橙
风卷报纸 擦过路面没了声
我听见 远处唢呐在等

唢呐它 揉进布鲁斯的忧愁
班卓琴 像那火车在摇晃着走
原来那 暂住的戈壁小镇
才是我 这一辈子回不去的旧梦
我们走啊 走在风沙的尽头
散了的人 才是这旅途的理由

红漆标语 剥落成斑驳的墙
马灯亮着 照过卖醪糟的行囊
道班房 挂着红辣椒的念想
那个老汉 推车推了四十年的长
废弃井架 立在戈壁的中央
谁的童年 丢在荒草地里发黄

唢呐它 揉进布鲁斯的忧愁
班卓琴 像那火车在摇晃着走
原来那 暂住的戈壁小镇
才是我 这一辈子回不去的旧梦
我们走啊 走在风沙的尽头
散了的人 才是这旅途的理由

碎花手帕 藏着哑女的告别
黑白照片 夹在手册的最后一页
半个路标 埋在沙里的重叠
指着那 根本不存在的荒野
我捡起 破碎的回忆在堆砌
像哈气 随手画在车窗里的字迹

橘子冰棍 融化又冻成的冰
旧篮球架 守着山坳里的冷清
西瓜皮 滚过干透了的沙井
塑料向日葵 靠着铁轨在听
谁的声音 还在风里喊个不停
我的皮卡 停在旧院子的断影

唢呐它 揉进布鲁斯的忧愁
班卓琴 像那火车在摇晃着走
原来那 暂住的戈壁小镇
才是我 这一辈子回不去的旧梦
我们走啊 走在风沙的尽头
散了的人 才是这旅途的理由

风卷杨花 蹭过发烫的脸颊
断墙根下 谁家馒头正开花
我就坐着 听那唢呐在沙哑
不说话 也不再想回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