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亭的守夜人

72路车站旁
绿漆剥落的铁皮房
玻璃罐里鲫鱼在游荡
搪瓷杯里盛着陈年茶汤
退休司机的旧时光
守着卖剩的半叠晚报长

代驾小哥搓着手掌
接走一杯热的茶汤
育儿杂志压在下方
留给那个加班的姑娘

凌晨两点的老街口
总有一盏灯在守候
投币箱里钢镚儿响透
暖着每一双冰冷的手

雾气蒙住这道微芒
梧桐树影在车灯里亮
熬过黑夜的人最强
这间铁皮屋路还很长

桌角掉漆的转笔刀
削着没卖完的旧晚报
醉酒的人找不到孤岛
我指指巷口那条小道
橘子糖是临期的味道
甜过那些深夜的烦恼

雾汽蒙住了玻璃窗
模糊了远处的霓虹光
每一份善意都有重量
压在平凡人的肩膀上

凌晨两点的老街口
总有一盏灯在守候
投币箱里钢镚儿响透
暖着每一双冰冷的手

三十年前握着方向盘
老线路图印在心间
那时候的夜更黑一点
每一站都有人递根烟

末班车熄灭了灯光
老伙计跳下了车厢
一袋栗子温在胸膛
剥开壳是满口清香

凌晨两点的老街口
总有一盏灯在守候
投币箱里钢镚儿响透
暖着每一双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