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铺与风

巷口那盏路灯还没亮
老陈搬出磨损的木凳子
搪瓷缸边缺了一个小口
那是给过路人留的温热
玻璃台板下压着旧明信片
二十年前的诗只写了半句

放学的小孩挤在柜台旁
摔歪的笔尖像受了点伤
他眯着眼仔细地把它校准
蓝墨水染透了岁月的指纹
墙角那一叠没人领的挂号信
写信的人也许早就已经远行

深秋的斜阳落在梧桐树梢
老挂钟慢了三秒也没人计较
皮革笔套磨出了细碎毛边
这一周过完就要说声再见

绿皮邮筒刷上了待拆的号
四十年的守候就要划上句号
他没叹气只是靠着它站了一会儿
把没寄出的信叠成纸飞机
顺着江风飞向远方的晨曦
有些念想不用寄到谁手里

糖炒栗子的香气钻进弄堂里
晚班公交亮着灯晃晃悠悠离去
橘子汽水凝结冰凉的水珠点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远很远

他整理抽屉翻出泛黄的信封
那是年轻时没敢寄出的初衷
笔尖在纸面划过沙沙的响声
像秋风吹过梧桐叶落下的轻盈
老陈还是习惯掸掉柜台的灰尘
哪怕明天这里就不再属于这家人

绿皮邮筒刷上了待拆的号
四十年的守候就要划上句号
他没叹气只是靠着它站了一会儿
把没寄出的信叠成纸飞机
顺着江风飞向远方的晨曦
有些念想不用寄到谁手里

时代走得太快谁也追不上
有些旧物只能留在故事里收藏
纸飞机尾翼沾了一点蓝墨水
像飞鸟掠过这片老城的废墟
不必非要寄给哪一个名字
风会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句子

绿皮邮筒刷上了待拆的号
四十年的守候就要划上句号
他没叹气只是靠着它站了一会儿
把没寄出的信叠成纸飞机
顺着江风飞向远方的晨曦
风会替你传达那一句 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