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网

退潮后的滩涂 留着小水洼
杂货铺的冰桶 浮着橘子汽水
老陈摇着蒲扇 坐在竹椅下
网眼里还缠着 半朵海桐花
他指指远方 说那儿就是家
可记忆里的岸 早就变了样吧

巷口飘来 鱼丸汤的香气
灯塔转了 几十年没停息
屋檐下晾着 藏青色的粗布帆
老陈说 故事就在浪里打着旋

十九岁那年 桅杆断在台风里
抱着木头 漂了三天三夜的孤寂
口袋里的米糕 泡得发了胀
那是隔壁姑娘 留给他的念想
印着桃花的甜 还没来得及尝
就换了这一生 漫长的守望

(低声哼鸣: 嗯... 唔...)
(口哨声随风散开)

运盐的小船 救起他的命
南洋的季风 却吹散她的影
修了四十年的网 线头早白了
发白的浮标 挂在记忆的角
他没去南洋 也没再想远航
只守着这码头 看那落下的阳

巷口飘来 鱼丸汤的香气
灯塔转了 几十年没停息
屋檐下晾着 藏青色的粗布帆
老陈说 故事就在浪里打着旋

十九岁那年 桅杆断在台风里
抱着木头 漂了三天三夜的孤寂
口袋里的米糕 泡得发了胀
那是隔壁姑娘 留给他的念想
印着桃花的甜 还没来得及尝
就换了这一生 漫长的守望

掉漆的瓷缸 泡着隔年的茶
柜子压着 手帕上的花
他说现在的脸 皱得像老树皮
怕是姑娘回来 早就认不出他
他笑得自如 摇着旧蒲扇
像在讲着 别人的心酸

小学放学了 铃声叮当作响
补好的渔网 交给年轻船长
他说出海小心 别贪那口浪
现在的孩子 哪知旧时光
晚霞落在 海面上最后一点
风铃响了 又是新的一天

十九岁那年 桅杆断在台风里
抱着木头 漂了三天三夜的孤寂
口袋里的米糕 泡得发了胀
那是隔壁姑娘 留给他的念想
印着桃花的甜 还没来得及尝
就换了这一生 漫长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