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霍公路的糖

九九年那个夏末 太阳晒得皮疼
连霍高速 扬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货运卡车副驾 晃过这三千里路程
领口灌进沙粒 像戈壁给的一吻
掉漆的搪瓷缸子 刻着为人民服务
班卓琴分解着 这一路上的忙碌

开车的师傅 盯着前面的土路
他说十年没回陇南 忘了回家的步
公路牌被风刮歪 指向荒废的兵站
三条花狗在道班门口 叫得有点乱

木梆子敲打着 绿皮火车的节奏
唢呐在黄昏里 吹出一腔的忧愁
乡愁是风里 永远抓不住的味道
错过的人啊 都在后视镜里变小
车轮往前滚 哪怕没人向我招手

哎呀 那个戈壁滩
哎呀 那个落日圆

收费站的墙角 卖艺老头啃着西瓜
唢呐搁在膝盖 满脸是岁月的沙
小饭馆的砖墙 贴着褪色的海报
港台明星的笑 跟着油烟在飘
沙枣树的涩香 混着尾气的味道
酿皮摊子的辣油 勾着肚里的叫号

我想起那个姑娘 曾在道班里住过
她攒了半箱玻璃弹珠 说沙漠没见过
如今她在小镇 经营一家理发店
窗台上的马兰花 早就开败了半边

木梆子敲打着 绿皮火车的节奏
唢呐在黄昏里 吹出一腔的忧愁
乡愁是风里 永远抓不住的味道
错过的人啊 都在后视镜里变小
车轮往前滚 哪怕没人向我招手

我摸了摸口袋 掏出半块水果糖
那是她塞给我的 带着旧日的清香
糖纸早被汗浸皱 糖化在纸里头
就像这三千里路 没法再回头
黏在指尖的甜 是一场没说的惦念

木梆子敲打着 绿皮火车的节奏
唢呐在黄昏里 吹出一腔的忧愁
乡愁是风里 永远抓不住的味道
错过的人啊 都在后视镜里变小
车轮往前滚 哪怕没人向我招手

哎呀 那个戈壁滩
哎呀 那个落日圆